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票房已突破11亿,豆瓣评分冲到9.2,成为近十年国产剧情片最高分之一。一部纯素人主演的潮汕方言片,能走到这一步,靠的就是那份穿越山海的情义。

可在无数的泪水和感动背后,一个争议始终没散:南枝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木生?

有人说,南枝替木生养家十八年,终身不嫁,这不是爱是什么?有人反驳,导演和主演都说了没有儿女情长,就是纯粹的知恩图报。两拨人吵得不可开交,仿佛这个问题直接决定了这部电影是“神作”还是“烂片”。

可我想问一句:南枝对木生有没有男女之情,真的有那么重要吗?
说实话,有情有义又有几分英俊帅气的男女,朝夕相处、患难与共,互生好感是人之常情。这种好感本身不是丑事,更不是对影片“情义”主题的背叛。

看看两人之间的羁绊:木生在一次客栈大火中不顾自己的积蓄,毫不犹豫冲进火场救出南枝的父亲。对南枝来说,这救的不是一个人,而是她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。
不仅如此,木生因为替被烧客栈的华人出头打伤了纵火的番仔,为此入狱,南枝开始每周探监,替木生给远在潮汕的淑柔写家书寄钱。木生出狱后出海跑船,意外去世后,南枝便以一己之力,扛起了两个家庭十八年的生计。

朝夕相处过程中,南枝看着木生开设中文学堂,被他的正气和担当所打动。木生看着南枝从目不识丁的少女一点点学会了识字写字,成了独立坚韧的女性。
如果这是“爱”,那也是厚重的、有层次的,是从敬重到钦佩再到生死相托的情感升华。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对另一个人产生好感,就这么难以接受吗?

更关键的是,即便真的有,导演的处理也极为克制。
所有的情感都被框在“发乎情,止乎礼”的尺度内。两人从不越界,木生心里始终装着远方的淑柔和孩子。

他们之间,更多的是异乡人之间的相互扶持,是同为唐山人的血脉纽带。在南枝心中,淑柔从来不是“木生的妻子”这么一个附庸角色,她称呼她从头到尾都是“淑柔姐”——一个独立的人,不是某某的太太。

对南枝来说,她终身不嫁是因为她的价值观里厌恶“走仔”(终究会离家走掉的孩子)这个刻板标签,她见过最好的情义和最坚韧的女性力量,不愿向世俗潦草地低头将就。
一个人有血有肉的情感,被完整地接纳在“情义”这两个字里。可非要把爱情当洪水猛兽,把男女之间任何一点好感都打成“玷污”,这心态未免太过敏感。
为什么大家对“男女主有感情”这么恐惧?鲁迅在《而已集》里有一句话其实说得挺透:“一见短袖子,立刻想到白臂膊,立刻想到全裸体……中国人的想像惟在这一层能够如此跃进。”

在俗套影视剧的灌输下,很多人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:男女之间只要接触频繁、互相帮助,就必须往“性缘”的方向理解,如果这都不叫爱情,那这辈子就得孤独终老了。这种非黑即白的恋爱脑思维,才是对人性最大的简化。
所以《给阿嬷的情书》的价值恰恰在此——它在告诉你,人与人之间还有一种更高级的情感:不是爱情,胜似爱情。这是知恩图报,是彼此欣赏,是互相托举。

因此,与其纠结“她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”,不如把答案还给想象。
一千个观众心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,各自看到自己理解的情义就好。真正可惜的是,一部分人把简单的情谊想象成一种必须“站队”的辱骂,另一部分人则把可能的爱意等同于精神的玷污。
前者是二极管,后者是道德洁癖。

可无论答案是什么,都不影响南枝的伟大——她对淑柔的情义,已经超越了世俗男女之间的所有定义。如果心中真有私情,那也只会让这份选择更显沉重;即便全无私心,这份完全出于责任的托举,同样值得所有人起立鼓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