搜狐娱乐专稿(胖部/文)
《白日提灯》让迪丽热巴再次进入了讨论中心。对于这位33岁的女“顶流”来说,再度出演偶像剧,算得上是有些风险的决定。
开播近十天,该剧站内热度最高破27000,云合市占率最高仅10.8%。作为颇受关注的大项目,目前的成绩距离预期相差较远。
而其中,围绕迪丽热巴外形、CP感和表演等出现的争议,实则在此前都有所预料。

而这种风险,不只属于迪丽热巴。
如果说流量明星近几年的转型,大多是基于市场现状、延长职业生命的一种选择;那么在如今市场的需求下,迪丽热巴所代表的“90花”们,已经来到了必须转型、且要快速转型的一道坎儿上。
这种转型需求的紧迫性,甚至是远大于她们前辈的;对于后来者们,又有着突出的参考价值。
“转型线”
需要肯定,迪丽热巴在《白日提灯》里的表演是有进步的。
在一般的大众印象里,迪丽热巴具有“攻击性”的浓颜美貌,要比她的表演更具认知度。

过往存在更多争议的是她的表演,不管是拿下金鹰“视后”的《漂亮的李慧珍》,还是后来的《三生三世枕上书》《安乐传》,被认为始终存在一些比如嘟嘴、眨眼等套路化的表现方式。
倒是这次一人分饰鬼王贺思慕、凡人贺小小及反派乔燕三个截然不同的角色,却能从气质到言行表现一定的区分度,用不同的眼神、神态与气场,基本刻画出了三个角色的核心特质。
这次,争议点更多集中在迪丽热巴的外形上。
有不少声音指出,剧中其镜头使用的高度磨皮滤镜,导致她的面部细节被完全模糊,甚至失去了原本的辨识度,被吐槽“法令纹都磨没了”。

在一定程度上,这种高度“磨皮”加剧了对其外形的讨论,认为迪丽热巴再出演少女向角色,其表现出的年龄感会与00后的陈飞宇形成一定差距,两人还被指缺乏CP感甚至“更像上下级”。
而这种争议的实质是,进入30岁之后的迪丽热巴,在偶像剧市场会天然面对质疑。
这并非制造年龄焦虑,而是偶像剧这种生态的必然。在以“造梦”为第一要务的偶像剧制作中,女演员扮演的其实是屏幕前以女性观众为主的“自己”,如果其在年龄、外形上不再匹配观众的“代入感”,就意味着演员或许不再适用于这套体系。
“存在一道偶像剧演员的‘转型线’。”制片人彤彤对搜狐娱乐表示。
“其实从演员这个职业来说,30岁本应该是表演的成熟期,靠阅历和经验的沉淀会更能诠释一些更复杂的角色;但在偶像剧领域,主角外形则承担着更大的市场期待,当演员的年龄感被放大,尤其是和大美女、少女类角色有反差的时候,演员也就踩到了‘转型线’。”
如彤彤所言,在正剧和偶像剧这两套审美体系下,对演员的外形要求是不同的。前者其实不乏一位演员把角色从小演到老的情况,在演员表演、故事节奏过关的情况下,观众会有更大的宽容度;但在偶像剧的体系下,演员“够美”才算是“够专业”。

“粉丝对于偶像剧演员的表演是宽容的,但对外形,可能是有些苛刻的。”彤彤表示。
选角导演田雨则进一步指出,所谓“年龄感”其实并不完全因为演员自己,也会受到角色定位和服化道的影响:“流量演员的妆容一般都是有固定设计的,但现在剧集妆造会要求结合角色,这其实会带来一定的不确定性;所以如果演员和角色适配度不高,是有这方面风险的。”
“在这种情况下,越是因为美貌出名的演员,可能越容易出现是否‘别再演古偶’的争议。”
两套体系
这几年,杨紫、迪丽热巴、白鹿、谭松韵、陈都灵,李沁、李一桐……诸多“90花”们基本都已经有过主流剧集赛道的尝试。
比如杨紫今年初的《生命树》被认为是她一次完全的转型,豆瓣评分8.3,选题和质感都获得了不少认可;后续的年代传记剧《玉兰花开君再来》和古装非遗题材的《祯娘传》,也都在向更多元的主流题材剧靠拢。

迪丽热巴2023年的检察剧《公诉》和2024年的现实题材《利剑·玫瑰》,都可以看作她从偶像剧到正剧的转型尝试;后续都市奇幻剧《虽然不能同时拥有一切》等作品,也都形成了个人形象的突破。
还有白鹿的《警察荣誉》《北上》、谭松韵的《我的山与海》、陈都灵的《孤舟》、李沁的《梦中的那片海》《追风者》、李一桐的《狂飙》《特工任务》《不可告人》等等,都是在积极寻求主流领域的突破。

而从流量赛道进入主流剧集赛道,最大的障碍或许是这两种体系之间的不兼容。
导演切切分析表示:“偶像剧与正剧,本质上是两套完全不同的审美体系。偶像剧的逻辑是‘氛围大于真实’,依赖颜值、特写镜头与强烈的情绪张力,本质上是为了满足观众的浪漫幻想,打造理想化的角色形象。”
“而正剧无论是现实题材、年代剧还是行业剧,内容逻辑都是真实的,要求演员彻底‘去光环化、去表演化’,这不仅考验演员的台词功底、形体控制等能力,更需要演员有足够的生活阅历。”
正因如此,田雨介绍,主流剧集的选角在面对流量明星的时候,是既想要又谨慎的。
“谨慎其实很好理解,首先是考虑能力问题,大部分流量演员的职业生涯,都是和现实主义创作脱节的,甚至会有一些不好的表演习惯,放在正剧里要慢慢调;其次是口碑影响,毕竟正剧受众和偶像剧是不太重合的,选择流量演员进场,对观众基本盘反而可能是减分项。”
此外,粉丝生态对作品的影响,也是传统型创作者需要考量的:“比如偶像剧传播的一些控评、刷分、撕番等行为,对路人观众也是不够友好的,这可能也会成为演员转型之路的阻碍。”
但流量明星能够带来的传播优势是明显的,“如今很多头部的主流剧集都是网络平台出品,需要兼顾台播和网播两端的传播,所以平台也会倾向于让流量明星加入主流题材剧,来提升网络话题度,这其实开放了不少机会出来。”

基于这两方面因素,如“90花”等流量明星的转型路,往往项目机会并不少,但真正成功的转型不多;即使剧集不乏热度,她们的贡献也难免会被二次评判。
彤彤指出:“不是没有大制作的主流剧集,因为流量演员的加入导致口碑滑坡甚至崩盘的先例。在主流剧集领域,本身其实有一批实力派中生代演员,而在这个领域,也会有和偶像剧类似的疑问,就是这个角色为什么找她而不找XXX。”
“90花”在两套体系之间的跳转,无论对于制片方还是演员自己,都不啻是一次冒险,也都表现出某种保守。平台和制作方既想借流量明星的热度带动作品关注度,又担心其演技拖垮口碑;明星们既想撕掉流量标签,又害怕彻底失去原有的市场。
“所以很多演员现在是‘骑驴找马’,”彤彤表示,“也就是边找主流剧的转型机会,同时继续出演古装剧维持热度。如果有主流剧火了,甚至个人拿奖,那就可以基本告别偶像剧了;但如果主流转型还没有成绩,也不至于丢失粉丝、资源降级。”
“在这种情况下,真正愿意为一部剧好好准备、拿出整块时间去保证质量的情况,其实是很少的。但正剧角色要想出彩,按偶像剧那套是行不通的。”
流量转型,难也得转
流量明星的转型成为行业的普遍诉求,也是基于近些年的一些变化。
“当观众看到演员表,就能大概猜到剧情走向、人物人设甚至CP互动时,倦怠感是必然的。这不是演员个人的问题,是整个流量赛道的问题,而她们作为赛道上的顶流,一定程度上会成为观众情绪宣泄的出口。”切切认为。
偶像剧观众对演员外形的讨论,正是这种情绪的某种表现。
这种审美疲劳,也在导致流量剧集的口碑与收视逐年下滑。这两年,已经有多部“顶流”坐镇的重点项目不及预期,在促使行业尽快做出改变,也让流量明星们纷纷意识到,依赖偶像剧赛道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

同时,“90花”们转型的紧迫性,也在于其本身的一些特殊性。
横向对比的话,相比同年龄层的男明星,她们获得的关注更多,遭遇的“转型线”讨论也更具话题;女性演员也普遍会更容易出现“年龄感”质疑,尤其与年下男演员搭戏的作品更甚。
纵向对比的话,相比传统电视时代的余晖里走出来的“85花”代际,“90花”基本是从网播时代成长、成名的,也因此很难有如前辈们一般的“国民度”,在下沉市场和中老年观众中认知度极低,在跳转主流作品时的试错空间相对会更小。
“其实就‘90花’来说,到了现在再说转型问题其实是比较晚了,在踩到‘转型线’了之后,时间上就不是那么充分。所以从她们的经验看,把转型过程前置,在‘转型线’之前获得主流市场的认可,会是比较清晰的思路,也是目前行业比较普遍的做法。”彤彤认为。
如今,转型的年龄正在不断下调,除了迫切寻求转型的85、90代际,95、00“花、生”们甚至会在刚走红时就开始尝试参演正剧、现实题材作品,甚至参演话剧等以寻求主流认可,从“先流量,后转型”的模式,进入“两手抓”的新路径。
在某种程度上,对同样从网络时代成长起来的新生代明星们,90花的转型路径与最终成败提供了重要的发展样本。而作为这一序列的先行者,她们也存在着某种特殊的集体困境。
“市场终究会度过流量时代,重新进入内容导向的理性时代;而在流量赛道上走得越远,也就意味着调头越难。”切切认为,“到了行业比拼内功的下半场,行业正在回到最基本的逻辑,就是观众最终会为好作品、好演员买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