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驾驶我的车
《驾驶我的车》是日本导演 滨口龙介 于2021年执导的电影长片。这部影片不仅让 滨口龙介 在国际影坛声名鹊起,更一举斩获了第94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国际影片奖,成为近年来亚洲电影在世界范围内的重要标志。
影片讲述了舞台剧演员兼导演 家福悠介 的故事。家福与妻子音维持着看似美满的婚姻,两人共同创作,关系亲密。然而,音会不定期地在他睡着时讲述一个充满神秘细节的故事,醒来后却全然不记得。
家福虽偶然发现音可能另有情人,却选择回避追问。直到一天,他提前回家,目睹了音发病倒下的前兆,却因短暂的犹豫没有立即进门,最终音因突发脑溢血去世。这未说出口的告别与潜藏的背叛疑云,成为家福心中难以化解的郁结。
然而,在每日往返排练场的漫长车程中,在这个移动的、密闭的红色萨博900车厢里,两个背负着沉重过去的人,开始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沉默与偶尔的对话,逐渐向对方展露内心深处最真实的伤口。
家福面对的是妻子的不忠与自己的怯懦,而渡利则背负着一段与母亲相关的、近乎罪孽的往事。通过一次又一次的驾驶与乘坐,两人最终在语言之外,在彼此的倾听与见证中,找到了通向释放与和解的可能路径。

滨口龙介的拍摄手法极具辨识度与耐心。影片开篇近四十分钟,近乎冷静地铺垫了家福与妻子复杂的关系,以及悲剧的发生,这种结构上的大胆为后续的疗愈过程奠定了沉重而扎实的情感基石。
全片节奏沉稳,大量运用固定机位长镜头和克制的中景镜头,尤其是车厢内的对话场景。摄影机如同一个静默的观察者,聚焦于人物细微的面部表情和肢体语言——家福在车上反复聆听妻子生前录制的《万尼亚舅舅》台词磁带,渡利专注驾驶时紧绷的侧脸。
声音设计同样精妙,磁带中亡妻的声音、车外的风雨声、排练场不同语言的交织、以及意味深长的静默,共同编织成一张充满张力的听觉网络。滨口龙介擅长挖掘日常场景下的戏剧性,将驾驶这一日常行为,转化为一个具有隐喻色彩的移动心理剧场。
红色汽车不仅是交通工具,更是一个安全的、临时的避风港,一个允许秘密流动的忏悔室。影片另一个显著特点是对“语言”与“表演”的多层次探讨。多语种《万尼亚舅舅》的排演过程,揭示了语言作为沟通工具的局限性,也展现了超越字面意义的、情感共鸣的可能。
演员们在戏中戏里投入演出,与现实生活中的情感创伤相互映照,模糊了舞台与生活的界限,提出了“我们是否也在表演自己的人生”这一深刻命题。

《驾驶我的车》获得了观众与专业影评人的一致赞誉。普通观众被其深邃的情感力量、缓慢但引人入胜的叙事以及两位主演细腻入微的表演所打动,许多人认为这是一部需要静心沉浸、后劲十足的作品,能在观影结束后长久萦绕心间。
专业影评则盛赞其精湛的改编功力,将村上春树标志性的疏离感与契诃夫戏剧的悲剧内核完美融合,并提升了原作的精神维度。影片被评价为一部“大师级”的成熟之作,其长达三小时的片长被视作一种必要的沉浸式体验,每一帧都充满深思熟虑的细节。它探讨的全球性主题——失去、悔恨、孤独与寻求宽恕——引起了跨越文化的广泛共鸣。
《驾驶我的车》的奖项清单堪称辉煌:它在第74届戛纳电影节上获得了最佳编剧奖、费比西奖以及天主教人道精神奖;随后又横扫了日本电影学院奖最佳影片、最佳导演、最佳男主角等多个主要奖项;同时,它还是全球众多影评人协会年度十佳榜单的常客,并获得了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等奖项。这些荣誉充分证明了其在艺术与专业领域获得的全面肯定。
这部电影的影响与意义深远。首先,它标志着日本电影在经历了长时间的沉寂后,重新回到了世界电影版图的中心位置,激发了国际影坛对日本当代作者电影的重新关注。其次,影片为文学改编提供了非凡的范本,它不是简单的复述,而是创造性地进行解构、融合与升华,使电影本身成为独立的、甚至超越原著的杰出艺术品。
更重要的是,《驾驶我的车》在疫情后全球普遍感到孤立与疏离的时代背景下,提供了一种关于如何与创伤共存、如何通过与他人建立真诚联系而获得救赎的深刻思考。它告诉我们,最深切的痛苦往往无法用语言直接言说,但或许可以在并驾齐驱的沉默中,在共同前行的旅程里,找到承载与理解的容器。最终,这辆红色萨博车驶向的并非一个明确答案,而是一片更为开阔、允许悲伤与希望同时存在的生命旷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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